95后男女生居然首次性交平均年龄17.71岁?这是什么结果?

媒体总想搞个大新闻。

2015年的中国人婚恋调查结果公布后,连续几天各新闻网站的首页都与95后首次性交不满18岁有关,在批评调查哗众取宠或者对数据质疑的声音铺天盖地时,我不得不提出来,当媒体缺乏解读数据的能力时,误导已经发生。

调查首次性交年龄是哗众取宠吗?

当然不是。

全世界都有关于首次性交年龄的调查,对于这些首次性交在各个年龄的变量,年龄更早的首次性交变量更有意义,它直接关系到政府公共卫生策略(假如有的话)的制定,至少从流行病学角度,考虑到不健康的性行为方式:无防护措施的性交、多个性伴侣、携带特定传播疾病的固定伴侣,这些本身已经赋予了调查年龄更早的首次性交以意义。同时,年龄更早的首次性交还与青少年怀孕、性传播疾病、青少年心理健康有关联。一份对青少年的避孕调查研究中,对比首次性交年龄的调查,使用避孕药具的调查,妊娠率的调查,研究者得出结论,美国的青少年与欧洲发达国家的青少年相比,首次性交年龄接近,但欧洲发达国家的青少年使用高效避孕药具更普遍,青少年妊娠率也更低[1]。欧洲发达国家更全面的性教育和公共卫生措施可能是重要原因。

调查研究数据有问题吗?

2015年中国人婚恋调查报告还只是一份刚刚出炉的孤立报告,用来回答这个问题太草率了。但有一点很显然的是,媒体和大众肯定不是按照科学文献的方式在解读报告。我这样说是因为人们面对“95后首次性交平均年龄17.71岁”这件事的反应是:

现在的孩子这么早熟了吗?

天啊,我未满18岁的时候还在干嘛?

胡扯,我现在就17岁,我们身边根本没有很多人性交过!哪来的平均年龄?

——人们下意识的认为,这个数据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意味着:有很多很多的未满18岁的人已经性交过了!

怎样解读首次性交平均年龄?

讲课我们还是援引外文研究[2]。
95后男女生居然首次性交平均年龄17.71岁?这是什么结果?
(先看个大概吧)

首先我截取了三个国家的“在不同年龄发生性交的比例”(Percent sexually active at different ages)这个数据。三个国家的样本大小分别是(萨尔瓦多,2810;秘鲁,3399;西班牙,802)。比例计算时,分母是所有参加调查的青少年,无论有没有过性交。
95后男女生居然首次性交平均年龄17.71岁?这是什么结果?
(在不同年龄发生性交的比例)

数据很容易看懂,但表述却可以很不同。

萨尔瓦多的青少年直到19岁仍然没有发生过性交的超过50%——这样的解读感觉怎么样?

此外还要注意,不同的国家采用样本有差异,萨尔瓦多是13岁至19岁,秘鲁是13岁至18岁,西班牙则是16岁至20岁,考虑到数据显示西班牙16岁时已经发生过性行为的比例是21.7%,可以给出建议,下一次的首次性交年龄调查,样本可以覆盖更低年龄的人群。

采样有差异的结果是什么呢?

我们来看看不同范围内的首次性交年龄平均值(Mean)和中位数(Median),它仅仅统计那些已经有过性交经验的数据。看第三列:
95后男女生居然首次性交平均年龄17.71岁?这是什么结果?
(懒得截图,注意看第三列)

尤其对比看下萨尔瓦多和西班牙的数据,是不是感觉眼睛欺骗了你?

萨尔瓦多的数据:16(26.6%);17(32.0%);18(38.0%);19(45.5%),西班牙的数据:16(21.7%);17(34.8%);18(62.9%),19(78.0%),结果萨尔瓦多平均首次性交年龄14.8?西班牙平均首次性交年龄16.3?

如果注意到萨尔瓦多的样本年龄区域与西班牙的不同,就不会从错误的方向去理解这个数据。

回来看看我们的媒体报道,总想搞个大新闻,95后到底是个什么概念?是不是很想翻白眼?

第四列数据特别限定了一个区域(15-19岁),这是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的用以收集全球的资料作出的一个年龄划定,最近UNAIDS也开始收集避孕药具的使用和性伙伴数量的数据了。

所以我想说什么?

科学文献与大众语言存在差异,将科学语言转化为大众语言,这是科普写作者努力做的事,这事有点无趣,不像媒体的大新闻那么抓眼球。

理解数据要建立在样本限定范围内,95后这样的表述不准确,反而造成误解。

综合过去的科学研究可以下一个结论,青少年性交比例总体而言并不高,但是统计那些已经发生性交的青少年,掌握首次发生性交的平均年龄、使用的安全措施、性伴侣数量等数据,对于公共卫生政策(如果有的话)和性教育政策(如果有的话)的制定,是有用的。

综合过去的科学研究还可以下一个结论,青少年首次性交平均年龄十年内的数据变化,是确实在提前的。推理就是,十年后的青少年们可能会更新现在的数据,青少年们可能会更早发生性交。

不独中国如此,但对中国的考验在于:而我们的公共卫生政策和性教育政策,还没有跟上。

参考文献:

1.Santelli J, Sandfort T and Orr M,Transnational comparisons of adolescent contraceptive use: What can we learnfrom these comparisons? Archives of Pediatrics & Adolescent Medicine, 2008,162(1):92–94.

2.PubMed Central,Table1:Arch Sex Behav.2011 Oct;40(5):853-855. Published online 2011 May 27.doi:10.1007/s10508-011-97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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