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渊作品中的王道——虚渊玄谈《霹雳布袋戏 东离剑游记》(下)

虚渊作品中的王道——虚渊玄谈《霹雳布袋戏 东离剑游记》(下)

作者:戴星客

封面来源:《霹雳布袋戏 东离剑游记》

虚渊作品中的王道——虚渊玄谈《霹雳布袋戏 东离剑游记》(下)

在《东离剑游记》的发表会上,虚渊玄曾经称这是一部“王道奇幻”作品。一些观众就发出了“虚渊作品还王道?”的质疑。

在虚渊看来,《东离剑游记》的“王道”,在于其令人热血沸腾。而对于观众们所说的“虚渊风格”,虚渊自陈一直都是接单干活,所以并没有特别意识过自己的风格是什么样的。

如果要说的话,虚渊认为自己在不让顾客感到厌烦、出乎顾客意料方面倾注了许多心力。虽然不是刻意追求,但结果就是会导致比较震惊的剧情发展,而这一点可能就被世人认为是他虚渊玄的系谱。但是在虚渊自己的眼里,这种追求出人意料的做法其实并不足为奇。如果观众不认为他的作风是王道,那可能是因为这种让顾客惊奇兴奋的风格,如今已经不是那么主流了。

毕竟时光荏苒,潮流变更。虚渊回想自己年轻时看过的娱乐作品,都有着独特的类型感。如果是在那个年代,或许虚渊自己的风格也完全可以冠以王道之名,通用于世间吧。


虚渊作品中的王道——虚渊玄谈《霹雳布袋戏 东离剑游记》(下)

虚渊玄给自己笔下故事的定位,是令人兴奋、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作品,同时也希望读者能够因他的作品而感到晕眩。时而在被人们视作理所当然的价值观中设置陷阱,时而忽然转换视点令顾客措手不及,他总是希望能让顾客在这种方向体会到情绪的宣泄。

话虽如此,他所追求的,并不是单纯的出人不意。怎样让超逸常规的故事符合观众的预期漂亮地收尾,才是关键。这就好比新体操,不管过程再怎么让人眼花缭乱,临结束“吧唧”一声摔在地上那肯定不行。必须是在精彩纷呈的连串动作之后来一个结束动作稳稳地着地,才能让人感受到美。所以剧情大逆转可能是会让观众感到惊讶,但也不是只要超展开就好。能让观众心惊胆寒不知道故事会怎么发展,最后漂亮地收尾才是最理想的。

所以虚渊认为,沿袭王道的套路非常重要,但要怎么展现这个套路也必须多加推敲,不能让观众觉得全是老梗毫无新意,而是要做出“这真能回到正轨吗?”的感觉,最后再圆满地来一个王道结局。

而《东离剑游记》,也是一部遵循王道的作品。虚渊满怀野心,想要用这部作品引领尽可能多的观众进入布袋戏的大门。所以为了避免观众跟不上,剧情没有加太多料,更没有“新感觉推理!”之类的诡计。比起翻天覆地的惊人逆转,这部作品旨在令观众理解布袋戏是怎样一种演艺形式,更重视展现“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奇幻展开,换成布袋戏就变成这种感觉了!”。


虚渊作品中的王道——虚渊玄谈《霹雳布袋戏 东离剑游记》(下)

和以往的作品相比,《东离剑游记》的台词也比较特别。这一方面是因为虚渊玄有意识地采用了说书式的遣词造句,另一方面,出演的声优也采用了不同于以往的表演形式。

《东离剑游记》的脚本最初由虚渊玄以日语写成,然后先被翻译成中文,在拍摄影像时人偶又是配合闽南语的韵律做出动作,最后再交由声优们按照影像中的动作来进行日语录音。

由于台词绕了这么一个圈子,所以日语配音时,日语台词的分句步调和画面的停顿节奏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偏差。不懂闽南语的虚渊玄,没有办法在执笔脚本的时候对此采取对策,所以除了实在拗不过来的时候要重写台词之外,只能要求声优们录音时配合画面,用心改变抑扬,调整节奏。

再加上布袋戏的人偶没有面部表情,所有的感情都要用身体的动作来表现,所以声优们也被要求表演得尽可能夸张,就像配广播剧CD一样拿腔拿调,释放感情。这就导致《东离剑游记》的台词听起来和动画的质感完全不一样。

在执笔脚本的时候,虽然虚渊也曾经有意识地采用布袋戏的写法,但是毕竟本家布袋戏是由口白师一人来讲述所有剧情,所以旁白十分频繁,角色的心境也往往由旁白来描述。按照这种方式写出来的脚本,如果再让声优们来配音,旁白就显得很出戏。所以他对此作出反省,最终还是写成了接近动画的脚本。


虚渊作品中的王道——虚渊玄谈《霹雳布袋戏 东离剑游记》(下)

虽然为了结合布袋戏的传统做法和日本口味而费了不少苦劳,但这样做出的《东离剑游记》,成功地带来了不同于日本已有的动画和电视剧的兴奋感。虚渊玄更认为,《东离剑游记》还带来了“今后可能不是一切都用数码技术来做就行”的期待感。因为有一些味道,是只有用传统技术才能做出来的。世界上还有很多只有用人的手才能让它动起来的部分、因为是人工做出来的才会令人惊叹的奇技。如果忘记这一点,什么都用数码技术来搞,不是很浪费吗?画面的好坏,不是只有用渲染的精度和分辨率才能评价的。

当然,虚渊并不是说数码技术不好,只是有感于近来旧有的娱乐已经快要被人们忘却了而已。例如马戏和魔术,都是因为是传统的手段才能成立,如果换成数码技术,那就没有任何趣味了。


说起人偶剧,可能很多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定点摄像。然而《东离剑游记》却使用了如同真人电视剧一样多变的镜头转换。这也是在电视播出的霹雳布袋戏的特征。他们通过用镜头角度来控制观众的视点,得以进一步打磨自己的技术,制作出更加令人惊叹的作品。

这种不畏革新的做法,正是虚渊玄眼中霹雳社的强项。他们身处在只能用传统世代相承的艺术世界,却始终追逐着表现的最先端。敢于启用他这样的海外脚本家,也是其中一环。

比如说,如果新闻上说有个美漫作家来了日本,看了歌舞伎就着迷了,难道会有歌舞伎演员就会灵光一闪想到去让这个美漫作家来写一幕歌舞伎的脚本吗?虚渊玄为霹雳社这种大胆的步调而惊叹。


虚渊作品中的王道——虚渊玄谈《霹雳布袋戏 东离剑游记》(下)

《东离剑游记》中人偶们美艳的演技和激烈的打戏,是最大的看点。为了让观众的注意力能够集中在画面上,虚渊玄在撰写脚本的时候也很注重不会让观众感到困惑,努力写出了能让观众爽快利落看完的故事。

剧中的打戏不但绚烂,而且还十分血腥,这也是延续了本家布袋戏的路线。在霹雳布袋戏中,角色脑袋搬家、肢体断裂都不算事。亚洲各国的娱乐作品中,不管是恐怖片还是武打片,血腥暴力的尺度,往往比日本更加过激。虚渊认为,《东离剑游记》也不能对此敷衍了事。反正在日本也是深夜播出,暴力描写还是要做好。


被问及希望什么样的观众来看《东离剑游记》时,虚渊说,作品面向的是那些追求新奇事物、如果去了海外会想要吃当地街头小吃的那种有冒险心的顾客,希望能将作品介绍给那些光靠已有的作品无法满足、总是在追求新的刺激、有着不知收敛的好奇心的人。

最后,虚渊对读者们表示,只要去找的话,世间这种惊奇的邂逅还多得是。他对此有着切身体会,才能做出这样的作品。这次的霹雳布袋戏也是一样,希望大家能够怀着“世界上不知道会冒出来什么样的新种类的娱乐”的心态,积极去探索。希望《东离剑游记》也能成为大家的意外发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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