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庵野套路深庵野笑你看不穿,新旧 EVA 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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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 2006 年 EVA 新剧场版上映以来,虽然每部新剧场版推出的速度越来越慢,但是 EVA 新剧场版已经是日本动画史上最具影响力的翻新作品,而对于新剧场版和 TV 版旧剧场版孰优孰劣的问题,在粉丝中也分成了支持和反对两大阵容,支持者认为新剧场版是对存在各种缺陷的 TV 版和旧剧场版的一次伟大的补完,而反对者则认为新剧场版已经失去了 TV 版和旧剧场版的思想价值,完全沦为一部纯娱乐作品,于是今天我就来聊聊新旧两个版本的 EVA 到底有什么区别,EVA 究竟又是怎样的一部作品,能够如此的长盛不衰。

与其将新剧场版视为旧 EVA 的替代作品,不如将新剧场版看成是庵野秀明这位 EVA 的缔造者,回归 EVA 原点的续作,新剧场版实际上是庵野秀明换了一个全新的视角来阐释 EVA 这个故事,而不像是在旧版 EVA 以一种神经质的抑郁视角制作 EVA。旧版 EVA 的抑郁和阴沉是让这部作品受到众人欢迎的原因,旧版 EVA 中通过碇真嗣表达出的青春期特有的抑郁和迷茫无论是在主流文化还是亚文化作品中都难以找到的。 但是新剧场版并不是说庵野秀明改变了 EVA 故事的三观,而是庵野秀明改变了一种视角来解释 EVA

如果说旧版 EVA 是庵野秀明由内而外从自身的所思所想出发透视人类的抑郁,那么新剧场版就是庵野从一个类似上帝视角一般观察那些摆脱抑郁的人,这个简单的视角改变,让两个版本的 EVA 在对待角色方面天差地别,新剧场版中对待角色更加宽容允许他们犯错,而旧版 EVA 的世界则是冷酷无情。但最终两个版本的 EVA 都归一于一名少年成长的故事,而这个故事具有强烈的真实色彩。

漫画《青之炎》真人日剧中的庵野秀明(刚进入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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庵野秀明自己曾经解释过 EVA 就是一部暴露自己内心世界的作品,EVA 就是一部庵野秀明将自己的抑郁三观披上了一个机战题材外衣的动画,而之所以要披上机甲的外衣源于庵野秀明童年时代对于机器人动画的热爱,庵野秀明最喜欢的动画就是由富野由悠季担任监督的《机动战士高达》(UC 0079),元祖高达播出时庵野秀明正好是 19 岁一个充满创造力和想象力的年龄,也许正是源于对于元祖高达的热爱让后来庵野秀明在制作 EVA 时或多或少被高达所影响,例如 EVA 中真嗣在初号机中遇到自己母亲的灵魂,和元祖高达中拉拉与阿姆罗 NewType 神交的感觉几乎是一致的,真嗣在旧 EVA 中上演了 N 次这种神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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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 和元祖高达一样都有着复杂的世界观设定和各种各样的专业术语,在高达中这些术语是架空的各种科技名词,而在 EVA 中这些专业术语则是源于现实世界的宗教词汇,高达探讨的是人类的战争与和平这个宏观无解问题,而 EVA 则是探讨了人类精神、人类自我认知与世界联系这种抽象的形而上学的无解问题。在富野由悠季凭借高达开创了真实系机器人动画后,庵野秀明通过自己的抑郁开创了宗教哲学真实系机器人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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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说到新旧两个版本的 EVA 实际上还是在表现抑郁的感情,只是从原来的内部视角换为了上帝视角,那么内部视角和上帝视角是什么呢?让我们看看最初的 TV 版,在 1996 年 EVA TV 版推出后获得了御宅族的狂热、赞美以及御宅集体意识的复兴,这种礼遇至今依旧只属于 EVA,旧版 EVA 已经成为影响了一代御宅以及他们后代的不可磨灭的标志性作品

EVA 的成功在于罕见的使用了一种渐变的故事风格,从一开始的娱乐向剧情逐渐转变到中后期严肃深邃的剧情,EVA 有着所有主流机器人动画的符号,可爱的妹子、看上去超级酷帅的机器人、以及一位身负鬼才实力的动画监督。但他的故事却不像 EVA 之前的机器人动画一样是单纯的英雄成长之路,庵野秀明将自己心中最阴暗的部分投向了这部动画,让旧版 EVA 的动画是一部在最后报复角色报复观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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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VA 的故事中真嗣的忧郁不是因为日常烦恼这种廉价的理由,而是源于 EVA 塑造的冷酷无情的世界以及真嗣成长中所塑造的消极三观,在旧版动画中真嗣是孤立无助的,到最后真嗣认为自己就是完全的废物,作为可能是动画史上性格最别扭最消极的男主角,我们每个人身上似乎都有着真嗣的影子,而动画中的真嗣就是人类负面情感的集合体,对于真嗣我们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其实也是我们对自己某些时刻某些想法的批判,旧版 EVA 中从故事、人物到具体的华景都无时无刻的在让观众意识到这是个抑郁的故事,让观众从动画中感觉不到任何希望。

对于人类来说抑郁并不是悲伤,而是缺乏对外部环境的互动,也就是自我隔离,EVA 中的角色都是空虚、疏远他人以及自我厌恶的,而不是说悲伤,因此在 EVA 中出现最多的画面就是一无所有、苍凉与沉寂,这意味着在 EVA 重很多场景都是单色调的。

医院场景完全是蓝色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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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流梦幻般的场景时用黄色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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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望和痛苦时用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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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角色之间在同一个场景中也往往是互相带刺的(刺猬理论)

当真嗣、绫波、明日香、美里、律子、司令在互相对话时,他们很少的能够同时出现在同一张画面中,而到了大段对话时,EVA 的画面往往变成角色人物面部特写,而且 EVA 的画面也倾向于夸大人物的位置高度差异,来表明他们彼此并不将对方放在对等的位置上,参考一下第一话中司令让真嗣坐上初号机的那个对话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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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在多么小的物理空间中 EVA 的角色也是很少出现面对面的场景,角色之间总是会被画面分割出距离感,随着故事的发展,这些加深距离感的画面表达方式越用越多,因为在故事的中后期 EVA 中每个角色的关系都出现了严重的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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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旧剧场版的视角不同就在于画面处理的不同,来看看下面的新旧版本画面对比你就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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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剧场版中动画使用了温暖而明亮的色彩基调,虽然画面依旧是旧剧场版的的场景,且在新剧场版一开始故事脉络与旧版是基本一致的,但是新剧场版的颜色和环境更倾向于自然柔和,而且新剧场版中包含了许多角色之间自然亲密的接触,新剧场版中的绫波丽也有了很多眼神的交流与肢体的接触,而渚薰在新剧场版中与真嗣是真的基情,彻头彻尾的来了一个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浪漫悲情故事,而在旧版中渚薰的出场更多的是作为 SEELE 的诡计,新剧场版的人物形象更加丰满且接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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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在视觉方面上我们就能感受到新就剧场版在处理人物关系时的不同,但这只是新剧场版改变的冰山一角。

在旧版 EVA 中表现出的各种绝望和抑郁,并不是庵野秀明想要说服观众接收这些绝望和抑郁,而是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中天天都有这种压抑和绝望,旧版 EVA 将这种负面感情放大,让观众通过动画来体验。

在新剧场版中真嗣在三部新剧场版中每部都处在忧郁的状态之中,但庵野秀明已经不再去尝试探索人类自我认知与宇宙世界这种抽象的形而上学的问题,新剧场版中的故事和情感脉络更为明显,真嗣、明日香、绫波之间的感情戏很足,新剧场版破结尾真嗣的那句『把绫波还给我』以及为了拯救绫波差点毁灭全人类,证明真嗣也已经不再完全是当年那个遇事消极的忧郁别扭少年,多少也有纯爷们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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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新剧场版的第三部真嗣才真正回归到了吃瘪少年状态,但是新剧场版中的人物关系更加自然亲近,而这在旧版中是不可能的,因此在第三部的结尾失去了渚熏的真嗣,要和明日香与绫波丽踏上一段三人之旅,虽然最后的新剧场版还没上映,但是三人的共同旅行在一个已经大大改善了人物关系的新剧场版中,足以让我们期待。

在旧版 EVA 中世界过于残酷而且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真嗣十分被动,这反映了抑郁的人自己没有任何力量并且认为他们的痛苦是无法解释的,相比之下,在新剧场版中真嗣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主角,真嗣的选择真嗣的行动决定着剧情的高潮与低谷。 在新剧场版中真嗣抑郁的原因不是认为自己没力量,而是意识到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选择所有可能带来的灾难,真嗣不想去承受这种责任。顺便一提,总会看到有人将菜月昴和碇真嗣同学做一个比较,昴消极的想法接近于旧版的真嗣,但比旧版的真嗣乐观不少,至于新版的真嗣则完全和昴是两路人。要说新旧剧场版中没怎么变的大概就是司令,无论是在旧版还是新版司令总是神神秘秘的,而且对真嗣丝毫没有父子之情,真嗣也总是成为自己老爸手里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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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版的叙事轨迹是一个不断下落让人绝望的故事,而新版的故事轨迹多多少少还有真嗣奋力一搏改变自己命运的内容,虽然真嗣的每次努力都被自己那个天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老爸利用。

自 EVA 诞生后大家似乎都认为庵野秀明的精神已经稳定下来,庵野秀明已经结婚成家而且凭借 EVA 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体系,然而庵野秀明似乎永远也无法摆脱抑郁的诅咒,就像在新剧场版第三部的标题中所写的那样,You Can (Not) Redo,抑郁的人最常见的的行为就是重复某种他们认为属实的活动,你看真嗣同学那个一遍又一遍的听随身听的磁带。我想庵野秀明之所以搁置最后一部新剧场版的工作也是不愿意自己再去重复类似旧版 EVA 的结局,因此最后一部的新剧场版将成为 EVA 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最终新剧场版能否提供给我们一个明确的关于真嗣以及 EVA 的结局?真嗣能否真的在新剧场版中获得自我救赎?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在内将 EVA 看作一个青春期时代特有的感情寄托,庵野秀明是最后再次的报复观众还是为所有的 EVA 粉丝打开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全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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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新剧场版的结局也许可能会比旧剧场版的结局更为黑暗,让真嗣陷入了比就剧场版时代还要深的自我厌恶中,不过我并不认为庵野秀明真的会这么做。在旧剧场版和新剧场版第三部的结尾都是一种荒野求生的感觉,在旧剧场版的结局中在世界上只有明日香和真嗣这对还具有人形的男女,然而这俩人在最后都是互相拒绝的状态,而在新剧场版 Q 中,依旧是个荒芜的世界不过这次变成了明日香拖着真嗣,绫波丽跟随的状态,鉴于此最终的新剧场版结局应该不会再像原来这么黑暗,庵野秀明也许终于意识到如何给真嗣以及自己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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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了庵野秀明依旧是一个热爱着机器人动画热爱着特摄英雄的长不大的孩子,最近在和一位久未谋面的朋友谈起 EVA 新剧场版的话题时,发现只要提起这部动画还是会和十年前那样眉飞色舞,这位朋友对我说新剧场版的最后有可能就是旧版 EVA 的一种轮回式剧情,当然真正的剧情只有庵野和他的 Khara 团队知道,这位朋友对我说自己很期待最终的新剧场版结局,但又不想看到这结局,或许对于庵野秀明来说也面临着类似的问题,当面临无数的可能性选择时,如今的庵野能否像 20 年前的庵野一样选择一条最令观众意想不到的剧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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